赣州卫校一年学费多少,桂汉标访谈录(上)

浏览:1517   发布时间: 2022年05月21日

父亲,对不起,您的遗愿,我不想去实现!

文:夜的眼

图:来自网络

海风呜咽,风声含悲,和我相依为命的父亲去世了。

父亲今年58岁,二十多天前因肝癌晚期,住进珠海中大五院。

两个哥哥,分别从北京和新疆赶来,我们仨陪伴父亲在医院度过了最后的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里,父亲的精神时好时坏,从父亲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父亲很多事情。

二十年了,我第一次知道,我和两个哥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的亲妈,现在柬埔寨。

我刚上职校时,曾问父亲,父亲说等我毕业了再说。我毕业了,刚实习完,父亲在弥留之际告诉我一切。

终于证实,心中五味俱全。

很迷茫,我不知怎么去实现父亲的遗愿,去认那个远在国外的亲妈。

我是在学校写实习总结的时候,接到父亲电话,电话里嗓音沙哑,说他重病了,肚子痛的厉害,要我马上回珠海,陪他看病。

我心里跳的厉害,一天之内把毕业的事情处理好,第二天拼了台顺风车,从江西赣州的职校赶回珠海。

半路上,接到大哥电话,父亲安置到了医院,要我直接到中大五院。到医院是晚上九点多,插着输液管的父亲昏睡着,大哥对我说父亲已到肝癌睌期,生命时刻会停摆。

为了安静,方便我们和父亲最后的相处,大哥和医院交涉,医院安排一间特护病房。

我泪眼婆娑看着昏睡的父亲,紧握着他的双手。

第二天早上,父亲醒来见到我,精神瞬间恢复了很多,深凹的双眼有了光芒。

他将两个哥哥叫到床边,思索了好一会,下了很大决心,开始讲述。

父亲是一名私企管理者,长期从事企业生产管理。同时,他十分热爱诗歌创作,诗人的感性,让他一直处于生产主管的位置,职务没有进一步的提高,也导致于二次创业惨败。

父亲没有详述和前妻的离婚原因,我直觉,也与他写诗有很大的关系吧!

不过,多年的磨砺,他在写作上有点成绩,除打工者的身份外,另一个身份是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岳阳市作协会员。

我略懂文字后,阅读过父亲写的很多诗歌。或许,年龄太小,不能深谙诗中那种忧伤的情绪,现在,我还是无法深刻洞悉诗中空灵的情感。

父亲是在36岁时离的婚,离婚后,父亲辞了老家民办教师的工作,来珠海打工。很快由一名普通工人提拔到主管岗位。

离婚三年后,在同事的撮合下,与我母亲结了婚。说结婚,也不准确,他们没拿结婚证,只能算同居。

母亲是四川人,之前和湖南安化的一个男人有过同居史,在她怀孕临盆前两个月,得知男友回老家结婚了,无奈生下腹中女儿。

这些父亲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母亲嗜赌成性。刚和父亲同居时,母亲有所收敛。生下我之后,刚满月便从租住的三楼下来到隔壁棋牌室打麻将。

父亲以为母亲实在无聊,也就没多说。我半岁时,父亲将我交给小姑妈带,每月支付一千元工资。

母亲上班后,开始还好。她是技术工,部门是承包的,父亲很少去看。直到有一天,那包工头找到父亲,投诉母亲已连续几天,上午上班,下午就不见人影。父亲这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当父亲把母亲从棋牌室拉出来的时候,母亲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那时,外公外婆和舅舅都在珠海,父亲见劝母亲无用,只好要求他们说说。外公外婆每说一次,母亲就和父亲大吵一次。父亲心力交瘁,不再管母亲了,渐渐地,不沟通,形同陌路。

我刚过一岁,母亲和父亲主动分开了。

分开是母亲提出来的,走时给父亲留了一封信,说父亲不关心她,对她不理不睬,她要找个关心她的人生活。

父亲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在小姑妈所在的出租房里。父亲看完信,半晌无语,黙默地抱起我,将我的头捂在他的怀里。

母亲小父亲十二岁,年龄的差异,母亲嗜赌的性格,或许他们俩真不该在一起。

不久母亲还真找了个和她年龄相仿的老乡结婚,并很快又生了两个女儿。

只是母亲好赌的性格越发离谱,有时在麻将桌上几天不下桌,弄得家里每天鸡飞狗跳。

早去了柬埔寨打工的舅舅,将母亲接到柬埔寨,和他一个工厂上班。

去了柬埔寨,母亲才慢慢改掉了好赌的恶习,凭着本来具备的技术,慢慢做到师傅,主管,去年跳槽到一家日本人开的厂,当上了厂长。

母亲和那个老乡丈夫,感情本就不好,加上长期两地分居,早已没有了父妻之实。

父亲说着说着,感觉很吃力。查房护士进来,嘱咐我们,父亲的情况很不好,要少说话,多休息。

我和两个哥哥,劝父亲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慢慢讲。父亲疲惫地看了看我,点点头,歪着头昏睡了过去。

也许感觉到时日无多,在后面的日子里,父亲一醒来,精神好一点,他必把我们兄妹仨叫到病床前,讲述后面的事情。

母亲走后,我也只能由小姑妈全程照顾了。父亲工作忙,加班多,只能在节假日带带我。

三岁时,小姑妈因姑父工作调动,随姑父离开珠海,去了东莞。

父亲那时已调任电机部主管,在分公司靠近珠海大桥的厂区上班。父亲想把我送到幼儿园,那时幼儿园规定,儿童必须五岁才收,好说歹说,都没幼儿园肯收。

没办法,父亲白天将我带到他办公室,晚上加班把我锁在宿舍。为了不打扰他工作,父亲教我玩些简单的电脑游戏,比如贪吃蛇什么的。也巧了,我玩的津津有味,很多时候,父亲去车间几个钟回来,我还在乐此不疲。

晚上被锁在宿舍,特难受。刚开始还好,父亲不在,我就安静地睡觉,直到有一次,父亲才晚上也把我带到办公室。

那晚下着雨,我睡了一觉醒来,外面黑黑的,又有雨声,我突然有点害怕,想去找父亲。

可是门反锁着,怎么也弄不开。我想从窗棂的空隙中钻出去,爬上窗台,手伸进窗棂的中间,再将小脑袋挤进去,不知怎么卡住了,想退又退不了,出又出不去,悬在窗台上,急得大哭。

巡逻的保安过来,见我卡在窗户上,大惊失色,脸色煞白地用对讲机叫着我父亲的名字,说我悬在窗户上,很危险。

父亲着急忙慌跑回宿舍,打开房门,从窗台上把我接下来,一把搂着我不放。

那以后,父亲也不让我单独在宿舍了,我在他办公室,困了就睡在他的办公椅上。

为了我,有两年父亲晚上没出去应酬过一次,公司组织的活动也借故推辞。同事和朋友都说可以带上我,父亲怕麻烦别人,也是婉言谢绝。

直到五岁,我上了幼儿园全托,父亲才得以部分解脱。

在幼儿园时,我是由清洁阿姨帮带的。父亲星期一早上送我去,星期五下午六点把我接回来。

这一年,父亲又调到了总公司所在地——南屏科技园。

我是8月31日出生的,每年的生日,父亲都会给我过。

我六岁的时候,奶奶生病,花光了父亲所有积蓄,父亲还借了一些钱。尽管如此,奶奶在六月还是去世了。

这一年的生日恰巧是星期五。下午六点,父亲接我回去路上,对我说,今天是我生日,问我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说,想吃蒸饺和鸡腿。

我在幼儿园的时候,经常听别的小朋友说蒸饺和鸡腿好吃,以前我吃过,但奶奶生病以来,好久没吃了,特馋。

父亲带我到南屏十二村菜市场旁的一家沙县小吃,我要了一笼蒸饺,一只鸡腿,二个鸡蛋,二块豆皮。

六岁的我,把这些吃了个精光,完后还又打包了一笼蒸饺,一只鸡腿。

这些惹得店里小个子老板娘,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父亲只吃了碗云吞,看着我的吃相,他一直是笑容满面的。

回父亲公司宿舍舍的路上,我牵着父亲的手,感觉好温馨。走了没多远,我撒娇说吃得太饱,走不动,要父亲背。

在父亲的背上,我吱吱喳喳地和父亲说话,父亲开始还应和,后来只是“嗯嗯啊啊”的。抱着父亲头的手一滑,摸到了父亲的脸上,感觉到湿漉漉的。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父亲放下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捧着脸,任泪水涕零。

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怯生生地靠着父亲的身子,将小脸靠在父亲的头上。

父亲的身子明显地抽搐着。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眼见到父亲流泪,如此的悲伤。

父亲是个性情中人,也许是写诗的缘故,他能够一个人跑到海边,坐在海滩上,从脕上八点到凌晨二点,一动不动。

有一个星期天,他带着我,打了个的士,从南屏镇开始,吩咐司机随便开,想怎么开都可以,但不可以走重路。

结果,司机足足开了四、五个钟,北山、湾仔、横琴、情侣路、拱北关口、唐家湾…等等,几乎把珠海跑了个遍。

我从父亲的膝盖上醒来,他还在笑吟吟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下车付钱的时候,司机看了看手上好几张红钞票,狐疑地看了看我父亲,眼神里尽是疑惑。也许,心里在嘀咕,是不是遇到了神经病。

父亲和梅姨在一起的时候,我7岁,上小学一年级。

梅姨是广东高州人,和父亲在一起前,在珠海香洲经营着一家箱包零售,生意惨淡。

父亲有个同事是个热心畅的人,有次在梅姨的店里买包包,俩人聊的甚是相投,得知梅姨离婚,热络地跟我父亲拉线,父亲迫于同事的颜面,随着同事和梅姨吃了顿饭。

结果惺惺相惜,俩人很聊得来。后来,父亲经常利用节假日,去梅姨的店里帮忙。

一来二去的,父亲对梅姨的情况了解深入,也就在感情成分中渗入了同情。

梅姨毕业于高州卫校,在珠海一家医药连锁公司做监理,说白了,就是查各药店有没有打着公司的牌子与别的供货商作交易。几年下来,梅姨对工作业务相当精通,被任命为区域经理。

梅姨第二个孩子出生,在老家坐完月子,回到珠海的当天,撞着了老公带别的女人在自己家里不堪的一幕。

梅姨要离婚,老公不同意。梅姨下定决心,辞了职,花了几个月时间,软磨硬泡,终于离了婚。

梅姨心气高,独自带着俩女儿,凭着对医药知识的熟悉,到处寻找合适的地址,想独自开个药店,但苦于本钱不足,始终没能如愿,只好开了家箱包店。

俩个婚姻失意的人碰着,心便迅速地走到一起,没考虑其它,彼此认准了对方。

正好那时梅姨有个朋友的药店要转让,父亲为了圆梅姨的梦想,摆脱箱包店生意的窘境,拿出手上二十来万积蓄,将药店转让了过来。

梅姨也真是能干,凭着积累的药品知识和学到的药店管理技巧,生意做得很好,月月盈利在三到四万。

相处日久,俩人的差异就显现出来。

店里第三个月盈利之后,梅姨不和父亲商议,拿着盈利的几万元,将小女儿从普通小学转到了中山一所贵族学校。

父亲那时工作工资还可以,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没说什么,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我那时在南屏的一所私属小学读书,我们住在香州的药店这边,早晚上学坐公交来回差不多二个多小时,父亲工作忙,无暇接送,带我坐一次公交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往返了。

梅姨不管有多忙,每个星期五开车去接她小女儿,星期一早再送过去。

有天下大雨,父亲在公司开会,打电话要梅姨开车接一下我,结果被梅姨走不开直接拒绝。

而我,大雨阻隔,去不了公交站点,在学校传达室眼巴巴地等着。直到晚上八点,父亲开完会才接我回去。

在梅姨面前从来都是好脾气的父亲,大半年来第一次和梅姨红了脸。

二婚夫妻半路人,有了第一次,后面的争吵接踵而至。隔三岔五的,俩人都会有一次呛呛,每一次都是父亲先闭嘴。

凭心而论,梅姨对我还行,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衣服鞋子都帮我买,虽然关心程度不及她女儿,但我那时体会到了母爱。

我对梅姨叫妈也是真心的,至少我自己出于内心。为了不让父亲难做,我处处都让着只大我二个月的梅姨小女儿。

也许在他们的眼里,终究都是在乎自己的女儿多一点。

小的矛盾聚积,日积月累,会有大的爆发。磕磕碰碰两年后,在梅姨又一次拿着店里的盈利,将她大女儿转到私立贵族中学,而拒绝将我转到她小女儿学校时,父亲彻底火了。

那天父亲的脾气总爆发,父亲砸了厨房的所有东西,梅姨则不屑一顾,嘴角冷笑着看着父亲的爆怒。

泄愤之后,父亲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和我的东西,带我回到他公司的宿舍。

几天后,梅姨可能后悔了,打电话要父亲回去,我上学的事情再商量,父亲没答应。

过后,梅姨来了次父亲公司,父亲借口开会,也没见她。

其实,父亲还是爱梅姨的,有次我放学回到父亲宿舍,看到桌子上摆着梅姨和父亲的合影。

自从和梅姨彻底断了后,父亲再也没和任何女人有什么来往,对我更加的关心,给我买了个很便宜的手机,每天早上到学校,卡着时间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放学回去迟点,必定给我打电话,紧张兮兮问我为什么还没回来。

为了不委屈我,父亲只有委屈自己了。

父亲最无措的时候,是我十三岁的时候。

那时我已读初一,虽然说长大了,单亲家庭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令我很孤独。我很少和同学来往,也不大和老师交流。

那天,和往常一样,我一个人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头脑中在胡思乱想,懊悔着今天考试的题目,自己本可以做对的题,因为自己的一走神,又做错了。

突然间,我感觉下身一热,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到腿上,还以为失禁了,看了看左右没人,用手摸了一下,一看,原来是热乎乎的血。

一瞬间,我慌神了,也很羞愧。我虽不十分清楚,但听其她女生说过,这应该是她们所说的初潮。

听她们说,来了这个东西,第一时间是打电话给妈妈,向妈妈求助。我没有妈妈,即使有妈妈,也不知在哪儿?我很想打电话给父亲,觉得很羞耻,没有勇气给父亲打电话。

我挨着马路边的树坐下来,不让别人看到难堪,夹紧双腿,拿出一本语文书,装着看书的样子。

书上的字像一只只苍蝇向我飞来,我就像一堆垃圾,被遗弃在路边,任苍蝇嗡嗡。

我从心里希望父亲打来电话,潜意识里觉得只有父亲能为我解困。

那天,恰巧父亲又在开会,离我正常回去时间一个小时后,父亲才打来电话。听到父亲焦急的声音,委屈得我说不出话来,我一下子哭出了声。

父亲问明我在哪儿,说了句我来接你,马上挂断了电话。

过了五六分钟,气喘吁吁的父亲跑到了我面前,虽然我没告诉他怎么回事,他拉起我,看着被血染透的裤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父亲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抽抽塔塔的我,脱下上衣,将我的屁股和双腿包住,要我伏在他背上,背我回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乖乖地伏在他背上。

父亲背着我起步说的一句话,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样做是不想令我难堪。

父亲说,你别说话,有人问,我会说你病了。

回到宿舍,父亲在门外打电话,结结巴巴地要接电话的人买什么东西来。一会儿,来了个阿姨,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师傅。

阿姨将我带到洗手间,帮我清洗下身,边跟我用卫生巾边仔细地告诉我用法。临走,还还把电话号码给我,要我有什么事情不会做打电话给她。

一直到她弄好出去,父亲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涨红着脸,手足无措,道谢也是结结巴巴的。

这次过后,父亲也许真觉得我长大了,将我和他的床中间拉了条布条,隔了开来,把那张桌子搬到了我床前,给我做作业。

阿姨给我清洗身子,并告诉我卫生巾的用法时,我走神了,以为那就是我妈妈。

我心里幻想着,有妈妈多好!

听父亲说,那时我妈去了柬埔寨。

舅舅听说母亲在国内麻将越打越上瘾,很多时候孩子也不管,成宿成宿地不回家,跟老板说了很多好话,把她弄过去做了师傅。

母亲的技术还是很好的,做师傅一点都不逊色,沉下心来工作,管理也还不错,一年下来,得到了老板的信任。

在国外工作,没有国内熟悉,再加上只要不上班,舅舅就和母亲在一起,慢慢地,母亲的麻将瘾戒掉了。

在经历过初潮的尴尬事情不久,父亲通过一个也在柬埔寨工作的前下属,加了母亲的微信。

在微信上,父亲说我已经长大了,问母亲可不可以告诉我实情,母亲的回答令父亲崩溃,说她又有了两个女儿,家里负担很重,还说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想着我去认她。

母亲还一味指责父亲当初对她不好,她走了也不去找她。

父亲苦口婆心地对她讲,过去的都有错,再提也没有意思。希望她接受我,并不是要她出钱,只是让我知道亲生母亲是谁,在哪,对我的心里会有点安慰。

母亲却始终不退步,没有丝毫认我的意思,明确表示也不希望我认她。过了不久,当父亲试图再联系母亲时,母亲已经把父亲拉黑了。

初中毕业,我对父亲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读高中了,我知道凭自己的成绩,是考不上大学的。

父亲也没强求,接受我想读职业学校的想法,找了个同事,他妹妹在江西赣州科汇职业技术学校当老师,通过四年的职业学校生活,我逐渐长大了,也成长了。

寒暑假,我都会参加学校组织的寒暑假工,挣回大部分的学费和生活费,因为这期间,父亲自已创业失败,赔了不少钱,我必须减轻父亲的负担。

父亲在创业失败之后,灵感来临,创作了很多诗作,还加入了中国诗歌学会,可惜,现在的传统文学成了生活的点缀,诗人的头衔丝毫没有改变父亲的困境。

虽然我和父亲相隔很远,但父女俩每星期都会视频两次,信息电话更是不断。我根本没察觉父亲早已病了,我丝毫没想到如此坚强和感性的父亲会生病。

得知自己的病情后,父亲想方设法联系上舅舅,再由舅舅出面,母亲才加父亲的微信。

重新取得联系后,父亲说他会在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切,由我决定认不认她。父亲恳求母亲,如果我决定认她,千万不要拒绝。

父亲对母亲说,他走后,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从小到大,我没有享受到母爱,这是他一生对我的抱愧。

父亲还说,他会将我托付给两个哥哥,不会找她任何麻烦,只要认下我这个女儿就行。

不管父亲说了多少,母亲的微信总是沉默着,到后来父亲过世时,都没有出现一个字。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时候还昏迷过去,俩个哥哥分班轮流守着,我也争着守,心疼我的哥哥们,每到晚上十点钟,千方百计地赶我回酒店休息。

见我不走,他们假装和我生气的说,再不回去休息,就不认我这个妹妺了。

回了酒店我也睡不着,听了父亲的讲述,心里没有难过,对母亲没有恨意。认也罢,不认也罢,根本不重要了。从小到大,和父亲相依为命,根本没有了母亲的概念。

现在,我唯一的希望,能够奇迹出现,父亲能转危为安。尽管不现实,但我还是在心底里祈祷着。

这天我二十岁生日,两个哥哥昨天就商量好了,在父亲的病房里,为我过一个很好的生日。

父亲的气色出奇的好,中午哥哥们弄来了好几个好菜,买了一个大蛋糕,还买了一瓶红酒。

大哥送我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二哥送我一个时尚的名牌包包。看着哥哥们送我的生日礼物,父亲明白俩个哥哥是真心的对我好,放心地笑了。

过完生日,父亲提了个奇怪的要求,要我们带他去我六岁生日时,吃蒸饺的那家沙县小吃店。

拗不过父亲,我们打的来到南屏十二村市场门口。我原以为那家沙县小吃店没了,真没想到还在,亦如我六岁生日时的那样。

只不过十几年过去,店老板夫妻和父亲一样也老了。

父亲点了一笼蒸饺,一个鸡腿,两个鸡蛋,两块豆皮,和那年我点的一模一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忘了,唯有六岁生日的事情,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顷刻明白父亲的心思,忍着泪吃下了这些。

临走时,我抢在父亲的前面,打包了一个鸡腿,一笼蒸饺。

我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告诉俩个哥哥,搀着父亲走到当年父亲流泪的马路边。

十几年了,当年父亲靠着的小树己长成了枝繁叶茂大树,亦如我也长大。

父亲慢慢地靠在那棵树干上,眼里有泪水滚出。父亲的脸色极其平静,身子没有颤栗。

良久,父亲擦擦眼,如释重负地对我们仨说,回吧!

回到中大五院的病房里,父亲从包里拿出用纸包着的一张照片,递给我,告诉我,这是我一岁时,母亲抱着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有点点胖,但很年轻,笑眯眯的,抱着的孩子天真地看着这个世界。

我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模样,心里只有遥远的陌生,那种知道真相的冲击波早已过去。

父亲递给我照片后,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去认我母亲,血浓于水,母亲是长辈,再怎么样,也是分不开的。

说到这,父亲加重语气对我说,这是他的遗愿,一定要完成,还要求俩哥哥帮助我完成。

十一

当天晚上,父亲的病情突然加重,半夜时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明白过来,父亲白天的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

父亲进了抢救室,两个小时后,我五十八岁的父亲,和我相依为命二十年的父亲,停止了生命的体征。

我用父亲的手机,第一次用我的名义,给母亲发了父亲去世的消息,将那张母亲抱我的照片拍了,附带发了过去。

我没有叫母亲,也没有说我是谁,但我将我们一家四人在我二十岁生日时照片也一同发了过去,我想她应该知道我是谁的。

父亲临火化前,我将母亲和我的那张唯一照片,放在父亲的口袋里,我希望父亲能在那边能时时看到我。

这张照片父亲保存了差不多二十年,还是让父亲带走的好。

十二

处理好父亲的一切后事后,我接受了大哥的要求,跟着他去北京,他来照顾我,在北京帮我找一份工作。

二哥在新疆工作,那里没北京条件好,他没要我去他那里,他说一定会经常来北京看我。

两哥哥对于父亲的遗愿,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一切由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认母亲,就什么时候陪我去。

当离开珠海的那天,我特意打车去看了看父亲工作的地方,我曾生活了十几年的南屏科技园。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打开父亲的手机,微信上依旧没有母亲的片言只语。

我想好了,父亲的遗愿我暂时不会去实现了,我不想主动去认母亲,我等着母亲主动来认我,我已经传递了信息。

只是,母亲最终会明白父亲的遗愿么?

我等着!

关于不动产继承登记的公告(沙石镇吉埠村朱屋38号赣州卫校15-A栋204室)

坐落于沙石镇吉埠村朱屋38号赣州卫校15-A栋204室的不动产,因原产权人之一罗运秀于2020年2月死亡。根据罗迪生、林江、林维叁人写的《亲属关系证明》及部分辅助证明材料,罗运秀的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母亲曾春秀已先于其去世;父亲:罗迪生(健在);配偶:林江(健在);儿子:林维(健在)。经其继承人协商,罗迪生、林维放弃继承权,现由林江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上述不动产的继承登记,特此公告。

根据《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1.8.6.5条的规定,对本次不动产登记有异议的,请自本公告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本中心提出书面申请。公告期满无异议或异议不成立的,本中心将办理上述不动产继承登记。

特此公示。

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公地址:建设路市民综合服务中心(西区)2楼

联系电话:0797-8390892

赣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

2021年5月27日

【来源:赣州市自然资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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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汉标访谈录(上)

桂汉标访谈录【上】:接受广东省著名作家现场访谈的邀约,聊聊跟文学有关的故事,聊聊创作,聊聊人生感受……

桂汉标访谈录

【上】

(2021年4月10日)

记者:桂老师,很高兴在阔别多年以后又见到了,记得当年在帽子峰,一晃眼已经30多年了。

桂汉标:1987年。

记者:1987年,你记得这么清楚,在帽子峰的省作协的一个读书笔会,那时候认识你,到现在已经30多年了。但30多年之后作为文友,作为还继续坚守在这个阵地的人,我觉得太难得了,因为30多年的路毕竟挺长的,很多人可能不搞文学了,不写作了,而您一直坚持到老,毕生都在写作,没有放下,特别难能可贵。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聊聊文学,聊聊跟文学有关的故事,您的创作,您的文学感受,还有您的体会,跟我们分享一下,谢谢您接受我们广东省著名作家现场访谈的邀约,谢谢桂老师!

桂汉标:其实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曾经在学校里当过学生干部,在中学时代就开始学习写作,后来参加文化革命两年,然后就上山下乡当知青了,上山下乡之后出来的时候就当工人,当了三年的学徒工。我读小学时就跟着父母亲,当时父亲是地质队的,广东的粤东西北在我读书时代就已经走遍了。我70年代在茂名工作的时候疯狂地写诗,当时的《湛江文艺》是个双月刊,几乎每期都有我的一期一期的作品,那时《湛江文艺》发得很多,我还在当学徒时反映的当然大部分都是工业题材,就是我所在的广东电力建设方面的题材,后来到了广州黄埔电厂,黄埔电厂施工的时候曾经有一两年到当时的重点工程广州石油化工厂施工,从那时候开始接触广州市的一些文友,包括徐启文、朱光天、丁炜他们都有联系,包括现在在香港的招小波。招小波当时是广州石油化工厂的工人,那时候《广州文艺》还策划了一次到那里采风写作,为了迎接广州石化竣工,写一个长诗《英雄赞歌》,当时我们五个人一起联合写了一首长诗在《广州文艺》发表。

所以,说起来我这辈子没干什么事,但我参加同学会也好或参加其他聚会也好,其他人都说,比我有钱的人很多,比我官大的很多,但他们都很佩服我“你这个人一生干一件事,一直干下来,从来没有变过”。一个人的人生几十年很容易过,一个人一生能够认认真真地干好一件事,能够在一定的范围内取得一点成绩,那么这辈子我就觉得比较值了,跟人比谁官大,谁钱多,是没多大意思的,这是我的价值观。所以我退休以后一直还坚持文学的组织,因为还有跟着我搞创作的这批人以及学校里不断涌现的一茬一茬的人。今年清明节期间韶关市青年文学会搞一个读书会,在市区里一个有点像草棚那样的环境里,有20个人,刚好我这本最新的书出了,那么我每个人送了一本书,跟他们聊聊人生的选择,因为大部分是大学生,就在清明节那一天,所以你们可以看到我那个公众号里有很多照片。前两天即4月7号我们在仁化扶溪。仁化去年刚得到了全国创建文明城市县的荣誉,广东省有三个,仁化是其中一个。仁化县有个偏远的乡镇叫做扶溪,扶溪有个青年诗人、老师,叫李学田,在2008年参加我们五月诗社每年年初四的大聚会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新诗进课堂”我们进行了十多年,你们那里能不能搞?他说回去跟他们校长商量一下。就这样他回去就搞,从2008年开始,一直坚持到今年,现在是第14年,比我们广东省的小学生诗歌节还早两年就有了,现在广东省诗歌节从去年开始第十届改为大湾区以后,今年是第十一届了,所以还比他们早两三年,一直坚持得很好,这一回他们3月份搞个诗歌节,到4月7号他们要搞颁奖仪式,就邀请我们过去。因为不是星期天,很多有工作的,包括我们现任的社长冯春华他也没空,就找了我们几个退休的过去了,给他们送书,给他们颁奖。前天另外有个学校,也是乡村的学校,邀请我过去,我说不行了,因为你们今天要来,他们的活动在昨天,我就不知道去了以后昨天晚上能不能回来,太匆忙,我说以后有机会再过去。

就是说,一辈子做一件事,而且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所以我很高兴。你们看看我这个家境,很普通,他们很多人都不相信,人们说,你桂汉标曾经经手过几千万的善款,怎么住在这么普通的房子里。我说我这套房子还是因为拿了霍英东贡献奖的时候买下来的,那之前我的房子比这还小,是只有50平方米的原文联大楼里面九楼的一个房子(没有电梯)。2001年底我获了奖,得了40万奖金,当时我就拿25万买了这套房子,没想到当时的港币从中国银行汇到韶关,要在银行停三个月才能拿,当时我已经交了定金1万块了,所以后来跟韦伯(韦丘——当时任铭源基金驻韶办主任)一商量,从基金会那里借了16万元,直到银行解冻,三个月以后我才把这个钱还了,所以一次交清了这套房子,包括装修一共花了25万,那时候是房价还没升的时候,136平方。另外15万元捐出来作为五月诗社基金。

我这辈子其实很知足,搞文学我也乐此不疲,它是我这辈子的选择,我认为我的选择是对的,我心理很满足,同时通过文学为红三角做了大量工作,直到现在很多地方都邀请我去,但因为条件所限,加上年纪大了,有些去不了。我给你发了一个《河源文艺》公众号宣传我的一个专辑,不是韶关来宣传,因为运作《河源文艺》的那个人原来就是我们夏令营的营员,一个带队的人,她叫朱洛嬉,当时还是一名高一的学生。我们搞了几十届夏令营,不光搞几十项希望工程,而且搞夏令营,培养了很多人,到处都有很多学生。这辈子我觉得值了。

最近连续几年我出了五六本书。现在出书是要花钱的。我开始计划拿我10万块的退休金来出我的书,后来出了四本。宣传部购买服务,给了2万块钱,扣掉税金之外,有1万8左右来出这本《我开采太阳——工矿诗选》。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事,出来以后我一本都不卖,全部送到学校,送到愿意读的人手里去,还是延续我的公益的理念。有的人说,你要多少钱,有些人还发红包,我一概不收的,全部是送。

你的提纲里面有问我是怎样开始创作的,其实最早应该追溯到我在丰顺汤坑中学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是少先队的大队委,当时我们的班主任是少先队的总辅导员,他要求我负责学校少先队的墙报和我们班黑板报的编辑。因为他知道我能写东西,所以让我负责。一般的学生那时候写的是好人好事的一类文章,很少会写诗的。当时有一本《中学生》杂志,我订了那本杂志,那本杂志里面我就发现有些新的诗,现在回忆起来就像顺口溜,是读起来很顺口的那种新诗。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学习写新诗,就是为了办墙报、黑板报,版面光是大块文章也不行,为了吸引更多同学看,就要有小块的东西塞一首短诗下去,开始没人写,就我自己写,就是这样写起来的。我变成了那时候的文学发烧友。上学路上、放学路上都在想诗怎么写,怎么样押韵,用什么词,怎么构思。

近年我出了一本诗集叫《沧桑云雨》,在这里面我就有点总结的意思,选了我初中时代日记本上留下来的初中时写的几首诗,这就是我文学的起点,有《彩色的花雨》《思想的小车》《少先队活动速写》等等,以及后来在北中上高中时的一些作品,就是这本诗集收了,当时我上山下乡写的诗也收了一点。

记者:这是早期的作品。

桂汉标:这是对人生的总结。当然现在严格来说那时候还不是文学作品,但毕竟是第一行脚步,是最初的。

记者:文学的热情。

桂汉标:以及我现在出的这一本30万字的散文集《心旅梦寻》,在书的最后选了我初中的一万多字的日记,可以看我的文学的起点吧。

记者:这本书是什么?

桂汉标:这本书等一下都会给你们每人一本的。后来上山下乡,大家知道文革的时候因为要办报,要打派仗,要写大字报,我就学习,也写诗,写讽刺诗,所以那时候我写了很多讽刺诗,70年代我在全国各地十多个省市发表了很多讽刺诗,开始是国际题材的,后来发展到内部题材的讽刺诗,打基础就是文革时候写下来的。另外是朗诵诗,因为那时候也有一些文艺表演。朗诵诗最早是在北江中学。那时候家里比较穷,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所以我的父母亲当时就要求我报考那些不要学费的,所以报考的第一个是株洲地质学校,第二个就是韶关技工学校,第三个是韶州师范,这些不仅不要学费,而且还有补贴。第五个志愿填了北中,因为北中离我们家很近,北中是当时的重点中学。我从电白四中考完初中毕业试以后一个人来韶关的,因为我父母亲已经调过来这边两个月了,我一个人考完毕业试才来。当时报考高中时是以社会青年的身份报考的,因为我的毕业学校不在这里。那一年初中中考的作文是“我们家乡的新面貌”,我记得很清楚,我就写了丰顺汤坑,因为我熟悉那个地方,作为家乡我写了一篇作文,在全市中考生中得了第一,就因为这个全市第一,就被北中录取了,那时我的父母亲还骂我,他说,你不是说报考那些不要学费的吗,怎么北中又要学费,而且还要去住校?所以搞到当时我的父亲还要向工会借钱,每个月要给我12块钱,包括伙食费、零用钱、文具费等等,因为,即使离得那么近,也要到那里去住,北中那时候是全寄宿的。一考进去之后,因为有这个底,当时学生会有个周报叫北中周报,马上就把我吸收进去搞周报的编辑,“一二·九”运动纪念日要各个班搞一些纪念活动,我们除了在北江周报表文章,还要提供一些朗诵诗,那时候我对朗诵诗也不懂,因为有这个需要,我立马就收集了报刊上的一些朗诵诗,包括当时诗刊社编的《朗诵诗选》,我就买了下来,买下来学了以后就学写我人生的第一首朗诵诗《一二九之歌》,觉得还不错,而且当时几个班都抢着要去朗诵,因为那是集体朗诵诗。

应该说那时候的都是一些习作。按照现在的标准来说,是很稚嫩的,毕竟是学生时代。真正说得上创作的是到了上山下乡的时候。上山下乡时青春经过了苦难的磨练,在油灯下坚持写作,在日记本上写了很多诗。《作品》那时候停刊了,1972年《广东文艺》复刊,我回城里面看到了,就买了一本试刊第三期《广东文艺》阅读。

记者:原来的《作品》。

桂汉标:对,因为它复刊是双月刊,我选了几首诗寄过去,第四期就发出来了,《九峰山下新农民》组诗。

记者:您下乡是下在哪里?

桂汉标:乐昌九峰,其中的一首《春播》后来还入选了1974年-1975年度的广东小学五年级的语文课本。后来因为自己能写,省里面要开知识青年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大会,要整理材料,要访问那些知青,就把我和另外一个人调到县知青办那里去写材料,写了半年,然后又转到了乐昌报道组,本来就想留我在那里的,后来,和我一起下乡的20多个知青,因为招工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当时我就觉得在县里面当干部不好,那时候工人阶级很光荣啊,我就一个人跑回乡下,过了20天左右又招工了,就被招到广东电力基建公司。

我就是这样开始工业题材创作的。

开始是在韶关电厂工地当徒工,搞了一年以后就到了茂名热电厂施工,后来又到广州。当学徒当了三年,满师转正了以后都是在各个建设工地跑来跑去。实际上我做学徒的时候工业技术没学到什么。因为国企很重视政治,很重视搞学习毛主席著作,搞大批判,反正那时候四级单位都拉我帮他们写材料,我学技术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没学到什么技术,还是写东西,办墙报,那时候自己还搞了一个“冲锋号”,就是在工地食堂那里搞了一个墙报,大家排队买饭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得到,我的更新也很快,大概一个星期就更新一期,这个墙报叫冲锋号,是配合当时抓生产的活动。当时写了很多杂文,包括一些短诗等等。那时候也开始在报刊比如《广东青少年报》以及外省的一些报纸开始发表一些作品,就是工业诗,也有在《福建文艺》《贵州文艺》等杂志发表一些作品。

现在回过头来说,当时广东省作家协会老一辈的作家们对我们基层工农兵这些作者非常重视,当时陈残云是主席,他是写小说的,韦丘是常务副主席,包括后来的党组书记郑江平、陈芦荻他们那一批人,第一次组织的大型采风就是到新会侨乡去采风,那时候我已经调到广州石油化那里了,就把我叫过去参加省里面的采风活动,所以就认识省里面的这些作家和朋友,包括洪三泰、郭玉山他们那批人,因为在此之前,省作协听说有这么一个工人作者,很重视。当时70年代搞文训班是仇智杰他们负责的,他们到茂名去找我,准备把我我招进去,刚好那段时间我回韶关休假,他们又跑到韶关来找,跟我谈了,当时还是我当学徒工的第三年,开始我就说我要满师了,所以我就不想来了,实际上我对自己不自信,我自己搞专业行不行,不自信,另一个就是当时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当工人很光荣,所以我就说我还是当我的工人吧,我从事业余创作,我一直坚持。所以当时就没到省作协的文训班。

记者:文训班一结束就进文学院了。

桂汉标:是啊,就是现在的文学院。

记者:对,就进了文学院了。

桂汉标:后来很多都当了副主席,廖琪、伊始、郭玉山他们都是那一批的。

记者:79年成立文学院,然后这些人都进了文学院。

桂汉标:我在茂名的时候其实《湛江文艺》就想调我过去,那时候就征求我的意见。因为我每一期都在他们《湛江文艺》占了很大的篇幅。那时候茂名还属于湛江地区管,还没有茂名市。我没去,后来到了广东电力基建公司,到了广州。那时候也有几个机会,《南方日报》的副刊当时想调我过去,派了两个人到我们单位去联系,因为我们单位是基建单位,很多职工都想走,有很多外省的,湖北、河南那些职工都想调动,但不能走,那时候还比较严格。所以当时负责人说,行啊,你找个人来换才能放他走啊。人家《南方日报》怎么有可能找个人来给你换呢?另外,罗沙把我借调过去两次,广东人民出版社和花城出版社,我办公的那个地方,岑桑坐在对面。

记者:在大沙头?

桂汉标:对,在大沙头那里,我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几个月,都在那里学习编辑。

记者:借调?

桂汉标:对。那时候我想调,但因为单位一直卡住就没调成。后来我调回韶关来,还是跟韶关水泥厂的一个知青对调的。他是一个知识青年,他的对象在我们单位,准备结婚了,所以我就跟我们单位那个女的说,我跟你老公对调,我回去,叫你老公来这里,你们结婚了也方便。她同意了。所以就把我对调,我才回到韶关,回韶关这个单位是水泥厂。到了它的上级单位建筑工业局就把我留住了,不让我去水泥厂了,就在建筑工业局搞工会搞宣传。搞了两年,韶关市艺术馆副馆长谢天炳,我的散文集里面第一篇文章就写了他。他说那时候韶关原来的两个省作协会员都调走了,一个是李丹调到深圳了,一个是黄勇调到珠影了,没有作协会员,我那个作协会员是从广州带来的,1979年文革后第一批吸收会员的时候加入的。后来他说,你是唯一一个省作协会员,你到艺术馆来。我说,我不会办手续,如果你搞得定,你跟单位打声招呼,你帮我办手续,我就去。他就一切帮我搞定,然后就调我过去,这样我才调到了群众艺术馆。调到群众艺术馆以后搞文学辅导,每年有省的业余文艺评奖。你在揭西那里干过,你知道,故事、曲艺、歌曲、小戏,都是搞这些的。我一去,最接近诗歌的就是曲艺,所以一去就给它搞了一个一等奖,就是快板书,给他们拿了省里面的一等奖,又写了几个歌词,也得了奖。所以在那个群众艺术所待了两年以后,刚好韶关市文联原来有个杂志,开始是个老同志,右派平反以后在那里搞,叫《粤北文学》,后来又把饶远从八中调到文联搞《粤北文学》,因为这个《粤北文学》他们编辑的思想比较保守一些,反正编了以后卖不出去,还欠了印刷厂一屁股债,当时的文联副主席李雅子(摄影家)他说看到我比较灵活,加上联系的作者比较多,就把我从艺术馆调到文联,刚好都在天主教堂,办公的地方都靠在一起的,他把我调过去,因为原来在此之前郭慧君在艺术馆办了一个《南华》小报,后来大规模发行时是我和拍档张晋办的,(他后来调深圳。)《南华》小报办得不错,所以那个发行商开始搞这个通俗文学,让我跟张晋两个人去云南旅游了一番回来,是他们出资的。文联知道这个事,就把我调过去,他说,你过来把《粤北文学》救活。当时我说《粤北文学》的限制太大了,就把它改名叫《南叶》,这是我定和改的名字,内容定为几大块,那时候通俗文学好卖的是刑侦、武打包括幽默的一些东西。但因为我是搞纯文学的,我始终一个很坚定的信念就是要培养本地的作者。所以以通俗文学带纯文学这一块,我们这个杂志办得很好,既能够养活自己,又能够在市场上有一定的市场。后来在90年代初还把它改为全国首家幽默文学,这个设计和创意都是我提出来的,所以就一直在搞,我主编《南叶》主编了十五年。

后来90年代基金会搞文教扶贫,韦丘看中了我,我要帮韦丘的忙。其实当时《佛山文艺》的刘宁很早就叫我调到《外来工》那里,就是《佛山文艺》,那时候它很火,因为有一年的主编学习班我们在一起住了半个月,通过聊天,他非常了解我的理念,他就说你一定要下来。当时我在韶关的工资还不到700块钱,他当时给我开了5000块钱的工资。我说我老婆是工人。他说没关系,我帮你老婆也联系工作。当时的裕华风扇厂是比较火的。他说,联系好了,你下来就一起下来。后来我犹犹豫豫:那些作者,很多熟悉的人在这里,所以第一次我就没走。后来过了两三年,他期间来了两三次,等到最后那一次我想走的时候韦丘把我拦住了,因为当时韦丘要成立铭源基金办事处,要搞希望工程,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一笔钱叫我们去办学校,我老了,我也没搞过,你搞的希望工程,第一间学校是你弄的,就在始兴那里。他说,你干不干?我听说有钱为这个穷山沟办学校我就很高兴。我说,行啊,你把它接下来。后来我就答应了韦丘,韦丘就答应了何铭思,所以最终把一个多亿的资金引进来了,就为红三角这一块做了48项希望工程。

其实那时候文联个别头头老打压我,我干得有点不顺气,我想调,我真的想下去,想去佛山了。后来韦丘说,你不能走啊,你原来答应我的,我叫谁来弄啊。所以我就又留下来了,一留就留下来一直干了,就是这样。当时搞这个希望工程的时候,从确定到那个地方去搞,要考察,然后定下来的时候要跟当地签合同,开始建的时候要去参加,中间要去检查,最后落成了也要去参加。每一间学校我起码要走三四次以上,当时我们有一部越野车,基金会配的越野车,每年在山沟里面跑三万公里以上,其实都是我坐得最多,因为跑得多。后来建好学校以后还要搞奖教奖学,我跑遍这48间学校大概要花两个月时间,因为我们是带着现金下去,几个学校连着发完以后,又回来再拿钱,又准备奖品等等,前前后后两个月时间,所以11月、12月是最忙的,放暑假的时候也最忙,那时候搞夏令营,这个工作都是我们自己揽的,那时候一共做了46届夏令营,除韶关市以外,包括下面各个县,包括河源市,这些都是我们建议他弄的,包括郴州市,包括赣州市,所以一共办了46届文学夏令营,是以中学生为主的文学夏令营,包括我们的铭源学校高年级学生。当时的韦丘,一个70多岁的老头跟着我们都这样跑。看到这个老革命这么尽心尽力地做这个事,我们不敢懈怠,所以一直做下来,我跑得是最多的。

霍英东曾经来过韶关6次,因为参加英东杯足球竞赛开幕,决赛的时候他要看,他最喜欢足球嘛。霍英东除了第一次是他的秘书给他起草的讲稿,后面5次讲稿都是我起草的,因为韦丘推给我,为霍英东写讲稿应该是结合本地的一些情况,包括后来搞了那么多工程,比如韶关的卫校有英东科教楼,韶关学院有英东生物工程学院,这些都是我在实际地弄,包括合同、文件起草,包括签约、监督、监管,下面我们这个希望工程,韶关之外,在清远有一批,河源有一批,后来他们要求我们到红三角,就是他们战斗过的地方,赣州那里有一批,郴州有一批,最远的到了梅州的大埔中学,饶彰风是那里毕业的,是他引导何铭思走上革命道路。那是个百年老校,原来是省立第五中学,国民党时代的,是省里直属,培养了很多人,饶彰风,包括吴奇伟,包括杜埃,都是那里培养出来的,那里就是他们的母校。何先生给了300万要我们去搞一个纪念大楼,当时刚好是梅州的矿难事件,政治生态不好,他很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搞出毛病来、给了钱还办了坏事。后来我就跟他打保票,丰顺县是我读书的地方,现在我的同学就在那里中学当党支部书记,我通过他去联系大埔,因为同样是梅州的嘛,另外,梅州市的廖振是我们中国作协会员。那时候我跟廖振有联系,因为他的《三河坝战役》是我通过基金会帮他出的一本书。我说,通过他们的关系,找到熟人来办这个事。所以最远的到了大埔中学,大埔中学那个饶彰风纪念大楼,从奠基开始,包括设计,到最后落成,何先生开了一辆大巴从南沙过来,把他的老战友都叫过来了,我们也从这边过去了,落成,那是2003年的事情。

我们的足迹遍布了广泛的红三角地带。为什么去年我要出这本《心旅梦寻》呢?这本书花了我几万块钱,因为那里面记载了霍英东先生、何铭思先生、韦丘先生对红三角这一块扶贫的事迹,这些纪实的文章,包括我们当时的铭源基金办事处所做的大量的工作,在这本书里面都有体现。另外一部分就是五月诗社的一些活动,很详细地记录了我们坚持下来的这些活动。因为原来我出诗集比较多,出过一本散文诗集,真正的散文集就是这一本。所以我准备了5本,每个人给你们一本,这一本有点价值,里面有一些很纪实的东西。当时我就考虑,我不写,我不出这个书,他的后人也不会出。我看他的后人出过一本杂文集,也没写他父亲什么事,因为他也不是很了解,没有我们这么了解,所以我这个书就出来了。

【待续】

(稿件来源于诗的红三角)